● 本刊记者 赵迪
郑伟鹤,深圳市同创伟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深圳市南海成长创业投资有限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
2009年5月,在深圳中心区cbd同创伟业的办公室中,笔者见到了郑伟鹤。
“你们《股市动态分析》出了很多牛人啊。我一直都看你们杂志的。很多老作者都还在给你们写专栏。比如鲁兆啊,阮华啊。” 郑伟鹤一边倒茶,一边感慨的说道,“当年我们都是读着黎东明、阮华的文章成长起来的……”
从律师到私募基金经理人
1984年,郑伟鹤考入南开大学,四年之后,师从我国著名法学家——高尔森教授,攻读国际经济法专业硕士学位。郑伟鹤是安徽芜湖人,而高尔森教授在芜湖四二五厂度过了整整二十个春秋。也许正因为这段特殊的经历,高尔森对这位年轻的弟子倾注了很大的心血。郑伟鹤选择了国际金融法作为自己的硕士论文研究方向,在当时的国内这还是一个比较新鲜的领域。高尔森非常支持弟子的研究,每每亲自审稿,提出自己的评论和建议。1991年春天,26岁的郑伟鹤从南开大学国际经济研究所毕业。
在高尔森教授的鼓励下,毕业后的郑伟鹤没有选择回到家乡安徽芜湖,而是孤身一人前往改革开放的前沿——深圳。
1990年12月,深圳证券交易所试开业。
在当时内地老百姓还不知道证券为何物的时候,精研国际金融法的郑伟鹤已经敏感的意识到中国资本市场的大幕已经拉开。于是,他选择到到深交所上市部工作。1993年,郑伟鹤成为全国首批的证券律师。此后的10年间,郑伟鹤先后在深圳市律师事务所、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工作,担任合伙人律师,并长期担任深发展、万科、中兴通讯、南玻等公司的法律顾问。期间,主持过数十家公司的新股发行上市、增发配股等法律方面的工作。这些经历让他精通企业上市的各个环节和流程。对于这一优势,郑伟鹤毫不掩饰。
“每个投资人都有自己的特长,我的特长就是判断企业能不能上市。十多年的律师经历,帮助几十家ipo,这里面有成功也有失败,我都经历过,了解中国的ipo的上市法律和政策。所以,我闻都闻得出哪些企业可以上市。”郑伟鹤笑道。
2000年,深圳证券交易所开始筹备创业板,这让郑伟鹤看到了投资机会。与二级市场为主要投资对象的股票投资人不同,郑伟鹤更加看重非上市企业的投资价值。
当年,郑伟鹤创建了深圳市同创伟业投资有限公司,从一名律师转型为一名私募股权投资基金经理人。
截至2009年6月,在同创伟业投资的项目中,已经有四个项目在中小企业板上市,分别是达安基因、轴研科技、拓日新能和安妮股份。而世联地产、博云新材已通过中国证监会发审委审核,等待发行。
如今的同创伟业,已经成长为一家既有投行经验背景、又有诸多成功投资案例的专业私募股权投资机构。
投资理念:寻找细分行业的龙头企业
一般说来,价值投资理念包括两个要素:一是认清企业的内在价值,二是安全边际。在郑伟鹤看来,前者更为重要。
“投资最重要的当然是选择好的企业。你只要认定是好的企业,价格的高低其实并不重要,真正的好企业不怕贵。”郑伟鹤说道,“其实,选择企业是一个很难的事情。这个市场存在明显的信息不对称。更多的时候,要去主动寻找好的企业。寻找好的企业,已经是一件很难的事情,这些企业愿不愿意和你谈,愿不愿意让你参与进来都是未知数。很多企业经营得很好,但他不愿意见你,不愿意去稀释他的股权。这里面就有很多工作要做。”
郑伟鹤认为,做企业不像炒股票,不需要天天盯着股价的变化。企业的成长不是一日之功,同样他的发展过程也不会是一帆风顺的。有些时候,企业就要有一个沉淀期,有一个震荡的过程。“我们当然希望企业的利润每年都能够暴涨,但这是一个理想化的状态。”郑伟鹤总结道。
郑伟鹤将同创伟业的投资策略概括为投资于细分行业龙头优势企业;主要考察目标企业是否具备广阔市场空间、自身快速成长能力、良好的商业模式和行业地位,考察企业是否拥有优秀的团队、良好的公司治理和基本规范的财务运营;精选pre-ipo项目从业务、合规性、财务指标方面符合企业上市条件。
“其实,概括起来的话,大家的标准都差不多啦。行业、市场、团队、合规性合法性。行业和市场层面的考量包括企业的发展空间、发展速度和成长性,企业在行业中具有怎样的特质;我们大的原则是不投诸如房地产、有色金属、传统制造业等有周期性的行业。团队层面的考量包括团队的诚信、有没有竞争力战斗力,是以技术为主的团队还是以市场为主的团队。一个企业如果在资源、品牌或者核心技术方面具有竞争优势,同时具有可持续性的商业模式,那么通过专业机构的投资、参谋和引导就可能成长为一颗超级明星。”
投机者制造泡沫,我来制造股票
2007年10月以来,上证指数从6124点的历史高位一路下跌到1664点。此后市场出现反弹,在郑伟鹤看来,a股市场的估值中心下移应是一个长期的趋势。
“在二级市场的投资很多是被动的投资,一旦发现企业有问题,只能用脚投票,这是为了赚钱而赚钱。而股权投资则大不相同。只有真正参与公司中,才能真正创造价值。帮助企业学习怎么走出国门、怎么建立品牌、建立公司治理制度,给它画好发展的路线等等。如果说证券投资是发现价值的话,股权投资则是创造价值,在帮助企业成长的过程中,跟企业一起成长。”
郑伟鹤并非对二级市场存在偏见,事实上,对于二级市场的投资他早已涉足。如今,他依旧担任上海景林资产管理公司的董事,而蒋锦志执掌的景林资产已经成为国内顶尖的阳光私募基金。蒋锦志和郑伟鹤搭档多年,有人说他们是中国的巴菲特和芒格。
“芒格也是律师出身呢。”郑伟鹤笑笑,“我们两个真的有些相似。”
在郑伟鹤看来,中国证券市场经历了二十年的洗礼,二级市场中的投资者在逐步成熟,价值投资理念也开始逐步被市场接受,但由于优质上市公司数量相对有限,因此市场估值水平始终偏高。过分考虑二级市场承受力导致大量优质公司无法上市,却又进一步推升了二级市场的泡沫。
“我们发现,有些股票投资者喜欢短线操作,在市场中炒来炒去,并不愿意深入企业,只是喜欢听听消息,敲敲电脑,追涨杀跌。其实,股票投资和私募股权投资都需要一种正确的理念。这些年,管理层大力发展机构投资者,也是希望降低市场的投机氛围。我想,这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郑伟鹤说,“投机者制造泡沫,我们制造股票。我们希望通过努力,让真正好的企业上市,这样,二级市场的投资者也就有机会分享到优质企业的成长了。”
在郑伟鹤看来,让优质企业尽快上市,证券市场的资源优化配置功能才能得到更好的发挥,股票市场的估值水平也会更加合理。
中国经济长期引擎:从中国制造到中国创造
2008年,席卷全球的金融海啸让资产管理行业遭遇到了沉重打击。“巴菲特说,潮水退去的时候,才知道谁在裸泳。然而,当金融海啸来的时候,穿不穿裤衩甚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活下来。只有先保住性命,未来才有可能穿上漂亮衣服走向t型台。”
郑伟鹤说,金融危机给他带来了两个启示:一是去杠杆化,以美国为代表的发达国家金融市场中存在的过高的杠杆化暴露出巨大的风险,在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去杠杆化过程可能都会伴随着金融市场。二是不要过分迷信长期投资,市场可能会更加注重波段操作。第三个启示,要从集中投资向资产配置转化。
“长期投资有它的价值,但也要相信市场的威力。一是本身市场变化比较快,二是企业面临的市场环境变化也比较快,三是信息技术革命推动科学技术进步也很快。一味强调长期投资,可能会赶不上很多东西。但连巴菲特也投资新能源了。不要墨守陈规,人都是在不断成长变化的……”
郑伟鹤判断,当前已经处于金融危机的后期,但经济想要完全走出低谷还需时日。中国经济包括资本市场可能会呈现“w”型走势。“当然,w型也有多种走势,我倾向今年下半年还会有一个向下调整的过程,真正的复苏可能会到2010年下半年。长期来看,中国的城市化、工业化还没有结束,包括人口红利也没有结束。未来的5年甚至更长的时间,中国经济仍会保持较快的增长速度。”
郑伟鹤认为,创业板的推出对中国经济意义重大,通过资源的优化配置可以促进中国经济结构的转型。在过去的30年,中国已经实现了从农业大国转变为“世界工厂”,那么未来通过5到10年的时间,从传统产业、出口导向产业、政府固定资产投资拉动的产业向高科技和产业升级的方向转变,从“中国制造”向“中国创造”转变。
“这种转变不仅是制造业层面,而是包括教育、文化在内的各个层面。如果真的完成了中国创造,大家看电影就不只是好莱坞大片,而是中国大片。”郑伟鹤笑道,“其实现在中国大片在美国也蛮畅销的。我相信这会有一个过程。你的经济强大了,这些都会变成经济符号的。”
如今,已经跨入不惑之年的郑伟鹤依旧在执着于他的pe理想。正如他公司的名称——同创伟业所诠释的那样,做创业者的同行者。
“其实对我来说,赚钱已经不是最重要的。能够进入成为多家企业的董事会,成为这些企业的董事,帮助他们成长、上市,我也很high啊……”